三崁店大小事
鄉野趣聞——有些貧窮，不是在口袋，而是在觀念裡
我認識一個家庭，年輕時丈夫過世，留下八個孩子。為了生活，母親四處討生活，孩子們幾乎是在缺乏陪伴的環境中長大。後來我認識了她最小的兒子。年少打架鬥毆、抽菸嚼檳榔、混過陣頭，也在八大行業工作過。成年後婚姻坎坷、家庭失和，人生彷彿總是在跌跌撞撞。
原本我以為，這只是個人的不幸。直到後來認識他的母親，我才慢慢明白，有些事情其來有自。
有一次，她得意洋洋地說起女兒要結婚時，因為聘金問題發生爭執，竟然在戶政事務所當場動手打女兒，從此女兒不再與家裡聯絡。旁邊的人聽了面面相覷，她卻說得像是在講一件值得炫耀的事。
還有一個畫面讓我至今難忘。
每當我靠近她的小孫女，小女孩總會下意識舉起手護住自己的臉。後來才知道，因為奶奶常常賞她耳光。我勸過她很多次：「奶奶是家裡最重要的風水，不要動不動就打孩子。」但她不以為然。甚至有時候像故意做給人看似的，越勸越打。有好幾次在活動中心，她自己已經吃飽了，小孫子卻還在旁邊餓著肚子。
最讓人心寒的是，當他們家第五個小孫子出生的時候，曾經有人想領養小孩，給一個比較好的生活環境。結果討論最多的不是孩子的未來，而是對方願意出多少錢。那一刻我忽然明白，問題從來不只是沒錢。真正可怕的是把孩子當成負擔、當成工具、甚至當成籌碼。
當暴力被視為教育，當算計被視為理所當然，當親情可以拿來換取利益，那麼悲劇就不會只停留在一代人身上。它會像藤蔓一樣，一代纏著一代。許多人把這樣的家庭稱作弱勢家庭。但我看到的，並不只是經濟弱勢。而是價值觀的弱勢。
有些家庭缺的是錢，
有些家庭缺的是愛；
而最難翻身的，是缺了是非對錯的界線。弱勢家庭最可怕的，不是窮，而是錯誤的觀念一代一代傳承下去。
